行走甘肃（二）：莫高窟、榆林窟

2026年5月21日

跟之前看过的云冈石窟的大型石雕佛像群大为不同：

河西走廊没有大块山体岩石，只有细沙和砾石，无法做大型石像。而气候又特别干燥，所以因地取材，木作为胎，表面泥塑再上色，单个洞的洞内空间不大。
壁画占主要的部分，而不是雕塑。民间不识字，因此“经变画”把经书故事画出，壁画比卷轴更易被保存，很多当年民间生活的描写（比如唐朝以胖为美、玄奘和弟子西天取经），在这里得到佐证。
历史上多文化、民族、宗教融合的地方。
归文物局管辖，而不是评级 4A / 5A 旅游景区，门票收入和特窟费用也用于文物保护和研究。

一些印象深刻的特窟：

盛唐时期原作（强调“原作”，是因为很多雕塑或壁画，被后朝重修或覆盖重画），保存相对完整，莫高窟都是西壁、面向东边。主尊彩塑都惟妙惟肖，比如小弟子阿难的“歪扭”姿态很符合青年僧人的俊俏，苦行僧老弟子迦叶也很写实。

而且当时信众都是跪拜，从地面蹲下往上看，更能感受当时人们仰视佛祖菩萨们的生动感觉。

顶部藻井的千佛

北壁观无量寿经变，描绘成佛后的西方极乐世界

南壁观音三十三化身经变，各种救苦救难，比如送子观音、临刑免难

初唐时期原作，被称为“美人窟”，除了不少女性优美姿态的描写，南壁还有一个被誉为“东方维纳斯”。

她唯独没有被氧化的（矿物质颜料）、姿态很美的菩萨，肤色很白，而且是裹头巾的（菩萨没有限定人种），上面还有大量沥粉贴金，侧面透过光线看很明显。

西夏时期，主雕塑清代重修所以没有什么好看，最主要西壁的两幅水月观音。

左侧的观音还是袒胸露乳的“复古”服饰，且画面右下角有玄奘和弟子取经的故事（因为在榆林窟在瓜洲，在他们取经之路上。而莫高窟就完全没有。）

右侧则因为张大千的临摹而更有名，画面大幅留白也在洞窟壁画里非常罕见。

是吐蕃占领河西走廊时期（中唐，安史之乱后），修建的。中间雕塑清代重修依然没什么好看的。

北壁也是很多经变画，比如老人入墓前、藏族汉族通婚的景象。

南壁观无量寿经变，描写西方极乐世界，其中还有一个小老鼠的细节。

经文中从来没有提及老鼠，只能后世推测，比如是体现众生平等（极乐世界连老鼠都可以白白胖胖），或是画师自己的私心（画师地位很低，绝大部分都不能留名，可能他属鼠，把自己画进去）。

现在敦煌市区的雷音寺的大雄宝殿，也放有这幅画的大尺寸的重绘版本，竟然就把这只老鼠删除了！证明有人不认可这个表达。

其实有很多破损可以被现代技术修复，但因为“修旧如旧”的理念，保持现状而不去翻新。
供养人一般会画在壁画的下面空白部分，别人拜佛的时候他们也功德+1。
曾经有人在洞里居住生活，以及灭佛运动，常有焚烧烟熏的破坏。
洞里光线昏暗、只有讲解员的手电，也禁止拍照，可以后续在市博看复制库或线上数字化版本，真迹和清晰版本结合，更深刻。
敦煌虽然在世界范围内名气更大，但因为地处西北难以抵达，每年莫高窟到访量 180w 人次，是云冈石窟的 1/3。
另外榆林窟虽然洞窟数量少，但游览体验却更好，一个特窟可以讲上 30min、人也少。莫高窟每特窟只有 15min 讲解时间，讲解员还会计时😅。据说十年前管理还比较松，当年洞窟随便看、还能蹭特窟。